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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纵论三千年

鬼谷子纵论三千年


一、“纵论”与“纵谈”




     虽然题目叫“纵论”,其实不过是想引人注目而已。如果改作“纵谈”可能更恰当。

    虽然自觉有些心得,但是看多了书,才明了那不过是拾人牙慧。但是有感于时世,不断地伤生忧世,终于也有了如鲠在喉的感觉。

    每天要遇到柴米油盐等等繁琐小事,又生着许多闲气。于是读《史记》,读《桃花源记》,读《离骚》,读《狂人日记》。终于读出了“吃人”二字。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历史,有时驻足停留,回首观望,会有许多感想。但是即使我们有时似乎已经触摸到了命运轨道,但是却常感觉到无法改变它的轨迹。在历史的漩涡中,我们所有的努力挣扎仿佛都是那么无力、无用。

    我们在研究历史的时候常常有个感觉:不象研究理科的问题那样,可以通过一系列的公式演算出一个清晰明了的结论——往往是我们自以为找到的结果其实只是另一个过程的推演。所以历史界的翻案之风屡屡不绝。但是在这尘土飞扬之中,仔细探勘之下,还是能够有所发现的。



二、道德与英雄




    我们从小读教科书,常常怀有义愤——历史被那些道德卑下之人所玷污。又常常被教育:人民创造历史。如此之重大矛盾之处,却从来无人解释。若果要使推论得以进行,那么上述两条则必有一条需要更改向他的反面——要么承认道德在历史的建构中没有作用或者作用没有那么大,要么承认非常之人造非常之事。至于我们所一向奉为圭臬的“历史规律”,或许在我们认真思索之下,不免被弃之虞。

    譬如秦桧与岳飞之故事。秦桧的塑像至仍然跪在西湖之侧,承受无有穷期的唾骂——只是这种感情的宣泄丝毫不能有助于我们探勘历史真相。了解中国帝制社会中央集权模式的人应该会对一个甘受奸臣摆布的傀儡皇帝这样一幅画卷大大起疑。中国历史上的皇帝总的来说,,可以分为两大类:如果不是大权在握,譬如秦皇汉武,就是无用傀儡一个,譬如曹操之汉献帝。那么一个明主(赵构),一个权奸(秦桧)可能共存吗?如此重大之疑点,竟然可以在千年流传之正史,野史,传说中得以成功隐匿——这不得不说是民族文化的黑洞。以道德藏否人物,向来为史家之利器——“一字之贬,严于斧钺”。也是民间传说激扬感情,实施潜移默化的法宝。只是如此一来,所有的历史人物都被抽掉了血肉,好比漫画家笔下的夸张。虽然我本无意于作翻案之说,但是要认真讲起来,我不得不指出,有好多历史景象是被我们透过哈哈镜折射过的。

    “明主”、“昏君”、“忠臣”、“奸臣”、“烈士”、“节妇”、“君子”、“小人”……够了,够了。这么多带有强烈道德色彩的批语足以让人流芳百世或者遗臭万年。在这样一个价值体系中,我们找不到个人作为个体存在的空间。似乎每个人都是为了那别人口中的唾沫或者牌坊上的标题活着。但是——人的天性的力量是巨大而不可扼杀殆尽的。如果有条件,有机会,它就会不失时机地蹦出来。所以我们可以轻易地看见皇室的荒淫,豪富的淫奢,小民的无耻卑劣。在这种公开的价值体系之内,其实每个人都是牺牲品——因为在压迫之下做出的反应不可能不过犹不及。但是除了这种普遍性,它还有个特点:等级森严。稍微宕远一点——

    如果有学校请我去作关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演讲,那么我首先问一个问题:在十几二十几年的受教育生涯中读了这么多古文字,那么对这些文字有没有一个总的概括呢?

    我是有的,这些或涓狂或细腻的古文字都是男人写的——你或者要说还有李清照呀——我只能说那是特例,就像历史中还有女皇帝一样。这样的整齐的画面,把男权社会的霸权一表无遗。这种男人对女人的霸权在整个社会架构的霸权体系中只是其中一个环节——所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古汉语的简练把这个庞大的霸权体系缩减为一十二个汉字。我们简称为“三纲”。“三纲”只是总括,具体到特定时空,就有了千千万万的规矩——现在许多人都反满——虽然我无意加入论战,但是我要指出的是——他们都忘了正是雍正皇帝取消了“贱籍”。就是对“王八,戏子,鼓手”之类人永世的屈辱。不了解这一点,就不能明了旧时对读书无成之人的蔑称“臭老九”的深厚涵义,所谓“上九流,中九流,下九流”是也。这也是金庸老先生为什么要把韦小宝降生在妓院之中的深意——对于一个生来就不可能有独立人格的“王八”来说,如何要他守“民族大义”?如何要他怀抱“忠义”?明清之际,吴三桂引清军入关,传言他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种解释不过是“千金一笑”的翻版——把赋予历史大转折的力量强加于一弱女子身上——这种解释本身就是男权的另一种体现。

    “形而上为道,形而下为器。”在这样一个巨大、无所不覆的道德体系的笼罩之下,其实每个人的境遇并不公平。大部分人终身笼罩在其阴影之下,但是在某些特定的时空,某些特定的人物手里,它只不过是一个趁手的工具而已。在“千金一笑”故事的背后,是民族关系的破裂,在“冲冠一怒为红颜”故事的背后是利益与道义与感情的复杂计算。

    再离题稍远——换个角度,岳飞就是一个“奸臣”,而秦桧则是不折不扣的“大忠臣”。

    不论“忠”与“奸”,都要有一个“效忠对象”。岳飞固然是“民族英雄”,但是他整日价高呼“迎二帝还朝”,若果放任他“直捣黄龙”,那将置当今圣上赵构于何地呢?我们看惯了皇室内部的喋血相争,可以罔顾父子之情,可以抛弃兄弟之义——那是因为“君临天下”,手握生杀大柄的滋味实在诱人之极,极少有人能够抵挡住这血腥味的诱惑。所以君子们的行事逻辑与升斗小民的幻想所及是天差地远的。所以有个皇帝说,没饭吃,为什么不吃肉?所以有老农幻想自己当了皇帝就有吃不完的大饼。这两个故事至少可以提醒我们观察历史的时候,变换视角就会有不同的景象。



三、画卷与现实


    甚至一个没有出校门的学生也明白理想不等于现实。

    如果把这个结论说的粗俗一点就是,能做的事不能说,能说的事不能做。譬如我也知道“任侠好义”是一种美德,但是我从未把一个乞丐带回家,供他吃住。譬如我也知道“始乱终弃”是污行,但是我还是看到了超过两行的泪水。

    在现实社会中,与正统的价值体系相悖却并行的其他价值体系从来不缺乏。司马迁就在《史记》里记载了几个刺客。司马迁对他们的评价是:“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困厄。”就是说这些人的行为虽然不被官方认可,但是他们说话一定算数,行动一定有结果,做出的承诺一定遵守,在做应当做的事情的时候,不惜捐躯。显然,对于这些搞暗杀的刺客们,司马迁是抱着一种欣赏的态度。

    从战国的“盗跖”到东汉的“五斗米”到明清时期的帮会组织,官方的价值体系从来没有真正取得“大一统”的地位。

    孔子不止一次遇到隐士,不同的隐士说不同的话,但是主题一样——你这样奔波劳碌没用,不如停下来享受个人的生活。老子说的更加透彻直白:圣人不死,大难不已。我们一方面要承认老子的推论逻辑,但是我们又必须看到秦穆公到秦始皇,用三百八十七年统一中国,是一个不可逆转的历史趋势。这个历史趋势还可以往前推——周武王会于盟津,不期而会之诸侯,计有八百(史记原文)。我们在这些直观的数字面前不得不承认从殷末的八百诸侯到周末的战国七雄到秦始皇终于建立、并一直传承二千年的大一统社会体制,这个历史进程有其不得不然的原因。于是我们就看到一个悖论:按照老子顺应人之天性发展的思路,社会应该是小国寡民,而历史却是背道而驰——以强凌弱,以大并小,终至于以一人治兆万之民。其实这只不过是周初“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的理想的实现。如果要解释这种大一统体制形成的原因,只能从历史之外去寻找。

    (一)、地理。大禹治水,而有夏启。由于水患的存在,逼迫人们不得不群居而治。中国的特殊地理,使得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至今不忘水之大患。

    (二)、边患。周幽王因为改变了原来对申后及太子的宠幸,而导致“申侯怒,与缯,西夷犬戎攻幽王。”(史记原文),终至于有平王东迁。改变了三千年的历史走向。后来周为了设置屏藩而封赢氏于秦地,却最终灭于赢秦,不可不谓吊诡。

    中国的版图大体相当于欧洲。今天的欧洲各国正走向统和之路,最大的原因就是对抗美国的强权。在二千年前,中国即已完成统一。虽然地分东西,时隔千载,但是我还是愿意将两件事情拿来比较。今日的欧洲之一统,用的是文明谈判,互相妥协的办法。而秦始皇的丰功伟绩则是建基于流离丧乱,血泪哭号之上。在经历无数血肉横飞之后,始皇帝终于成为“千古一帝”。

    评价历史往往很容易得出结论,得出结论后又往往很容易更改。梁启超说过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中国不亡,是无天理,中国若亡,是无地理。”

    由此看来品评历史,真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四、出世与入世


    周武王灭殷,打的是替民伐罪的旗号。于是商纣王就成了千古罪人。其实不过是不同部族之间的政治经济利益的再分配而已。于是“革命”一词永远时髦。灭殷之后使殷(商)人转徙贩运,于是“商人”便成小贩、大贾之代名词。

    夏有《连山》,殷有《归藏》,周有《周易》。虽同为六十四卦,然而内里宗旨已变。《归藏》首坤次乾,又称《坤乾》。故殷道亲亲——传嗣多以“兄终弟及”,从母统也。《周易》则首乾次坤,又称《乾坤》。故周道尊尊——周以后宗法之秩序为“父终子及”,从父统也。故汉唐宋明之传嗣以长子长孙为序。

    但是稍为了解中国历史的人都知道,尽有次子旁支或以命,或以篡而得大统。更有宋太祖之“陈桥兵变”,后周之女主掌权,有清一代,垂帘听政竟达数十年。当政者之解释却无有不同,“天命”而已。“天命”如此崇高伟大,如此幽冥难测,小民只有怀揣敬畏,恭谨从事了。以“天命”自命,此一天机,当然难以窥破。但是有识者亦屡屡不乏。秦末,陈涉,吴广欲起事,故为“鱼书狐鸣”,刘邦则是“夜斩白帝子”。不过这“天命”二字尚有其他名目,诸如“天降祥瑞”,“清君侧”,“替天行道”,“吊民伐罪”等等名色。只不过到了近代由古汉语换成了白话文“历史规律”罢了。

    殷末遗民伯夷,叔齐不食周粟,被赞为“圣人”,战国亦有庄子作“鲲鹏”之说。可是到了魏晋,因为拒不出仕,“清流”们被屠杀殆尽。由此看来“天命”之力量是愈来愈强大了。

    因为有着“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 的政治理想。所以晚近陈独秀说“二十四史不过二十四部家史也” 。 诚哉斯言。既为“家天下”,所以有被阉的男人,所以有被囚深宫至死不得一见爷娘的女人。吕后为“外戚”之乱,武则天行女主篡权之实,魏忠贤施“权阉之祸”,叶赫那拉窃位垂帘听政——不过皆为“家天下”故事之不同翻版。

    屈子作《离骚》,少抒悲愤。《离骚》如此高绝,以致后人以“骚人”自命而得意。然查《离骚》,不过一怨妇之词也。千年以后毛* * 之《沁园春.雪》以江山譬美人,竟惹得一帮“民主人士”大赞“王者之气”——不禁剧痛!

    再以后,国人多有“四人帮”乱国之论,甚矣不堪一批!

    战国百家争鸣。儒论“王道”,法倡“霸道”,墨持“兼爱”。秦始皇以“焚书坑儒”而同思想。二千年而上而下,儒、法而安在哉?不过“帝道”而已。郭沫若晚后之为文,一言以蔽之:“天王圣明,臣该万死。”

    老庄之政治理想,以去道德,无暴虐为旨。但是在历史现实洪流之下,从无实现之可能。

    佛教传入中国,贵族贱民多所信之。贵族为求多福,贱者以慰来生。道家本不祭祀神灵,千年传承之下竟生众多神祗。后来佛道竟然并举,固为可笑,仔细探寻之下,其来有自矣。

    李自成以“打土豪,均田地”为旗帜;洪秀全以“上帝”为号召。孙中山要建立“民国”,却要求入盟者立誓约,按指模。如此种种怪象,其实顺理成章。鲁迅语:“历史上不过两个时代,一个是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一个是暂时做稳了的时代。”

    传统深厚固可自夸,但亦为累赘——你可愿与我赌一八十老翁与一初生婴儿之后来成就,孰大孰小?



五、社会与个人


  前两日,我的QQ上有陌生人宣传“法轮功”。对于“法轮功”我固然不会去信仰。但是由此就有一些联想。如今的人们还有什么信仰?美国人90% 以上信仰耶和华。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有不信鬼神的传统——虽然清明节要去祭鬼,年节要去祀神。

    打倒了“孔家店”,从德国搬来了马克思,从苏联请来了列宁。到如今则是“孔方兄”大行其道。龙应台转述一个英国人的话“英国的莎士比亚还活着,中国的孔子已经死了。”一切的思想宣传就像市场竞争——空白市场,总会有人去占领的。

    “理想”之重要,似乎为人所必需。从小就有“栋梁之材”的教训盈耳弥心。只是——“大厦之将倾”亦不为某一时代之特指。

    儒家子思语“修身治国平天下”,为帝王们的政治远图提供了切实可行的秘笈。

    范仲淹有言:“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士大夫的人生至高境界无过于此。

    至于历史的真实图景——我们则可以在史书中轻易地找到许多“赤地千里”,“饿殍遍地”,“人相食”等等惨象。历代王朝的平均寿命不超过三百年。通常是王朝初期政治清明,百姓乐土,百年过后,土地兼并,流离遍地,二百余年或者不到就有盗贼蜂起,义旗满山。于是“替天行道”,或者“驱逐鞑虏”。虽然名号宗旨不一,但是总好像历史行进在同一个循环往复的怪圈里而无人能拔。

    陈胜少时,耕种于陇亩之间,反驳旁人的讥讽说:“燕雀焉知鸿鹄之志哉?!”后来号召士兵暴乱,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项羽观始皇帝之排场,大发感慨,说:“彼可取而代之也!”由此看来有志之人从来不乏。语云“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可谓一语中的。二千年而上而下,相同故事不断重复演绎。不同的只是换了时空而已。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所以不以成败论英雄亦不可得矣。

一叹。



六、螺旋怪圈与普世规律


    美国肇基之日,以英美1783年之《美英巴黎条约》计算,已有221年。以1776年之《独立宣言》计算,已有228年。美国之宪法历二百年有余而无大更改。至少目前看来尚无深重之内政危机。

    按照自然法则,万物发展的规律应该是以螺旋路径,在循环往复之时,保持向前的大方向。我们仔细探寻三千年来的中国大历史之轨迹,蓦然发现,这竟然就是一条螺旋之路。只是其前进大方向之指针尤为值得注意。

    殷末有八百诸侯,战国剩有七雄,秦始皇废封建,置丞相。汉举孝廉,唐开科举。宋除藩镇,明设东厂,清废丞相。如此一步步行来,无不是加强中央集权。其间杂有三国分治,五胡乱华,金元入主。此种治乱相替,分合旋踵之象,将一条螺旋形之链条清晰铺于目前。罗贯中有一个总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设若没有近代之鸦片战争及以后之列强侵扰,则今日之中国之景象或无异于明、清也。

    在内在逻辑持续三千年以后,因为外来强力突然打断。洪流之下,不免茫然。倡“西化”者有之,议“复古”者有之。

    曾国藩语:“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确为中肯。

    观今日之中国,既有现代西方之图景,亦存明清之旧有画卷。冷静观察,不禁百感交集。

七   感想


    我的住所颇为特殊。东窗可以俯视街景,每日可以看见流淌的香车美女,驻留的擦鞋人,无所事事的进城农民工。西窗则是静穆的大学校园,和鼎沸的学校操场。横亘其间的是一圈围墙。有时我在想,这一圈围墙能堵得住街上的物欲横流,还是能挡住贫困大学生不去做暗娼?

    因为家庭原因,我对大学内的政治斗争,招生黑幕多少有所了解。

    试问:象牙塔内尚且糜烂若斯,更遑论其他角落?

    世界上有两个民族颇具可比性。犹太人文明悠久,传统文化丰厚。历经千年离乱,散布世界。今日中国外迁之移族,已然蔚为大观。美国新移之华裔,占其他各族之比例已居榜首。睹此,不得不谓实我华族之大耻也。君可曾见有大批美利坚人坚意移入中国也哉?呜呼!

    八年抗日,中国以其大,得以不亡。今日之中国,亦以其大而有纷繁异样,不可同炉而冶之景象。相对国力已然跃升至有宋以来最高点,而民生之参差却已不可以道里记。

    由此不由得又联想起一个故事。“开元之治”的长安,繁华昌盛,远夷来华。街上尽有阿拉伯黑奴,波斯奇技。妇女们穿着袒胸露乳的低胸腰裙,脸上贴着各式花纹招摇过市。千年而后,竟还有愚民目西洋之黄发蓝睛为妖。而道光皇帝竟然不知乾隆所绘万国全舆图上标明之英吉利之所在。

    历史之吊诡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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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次数

  • 流氓燕

佩服!!!
小女子不问国事~~路过~路过~~
對妳微笑 純屬禮貌
家事,国事,天下事,当然还有红尘事,事事都要关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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