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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八大胡同的青楼窑影

 

陕西巷22号的“上林仙馆”是八大胡同中保存最为完好的一家头等妓院,是当年赛金花的“怡香院”,小凤仙的“云吉班”挂牌之处。


“上林仙馆”曾是王公将相、达官显贵频频出入的社交场所,如今改为陕西巷宾馆。内部是天井围栏式的建筑风格,其它一等妓院的内部布局也大致相同。


百顺胡同49号的“鑫凤院”是一座极为醒目的欧式小楼,外观雕饰精美细致,是一家鹤立鸡群的上等妓院遗存。

“鑫凤院”的内部依然是天井围栏式的小楼,只是历经时代变迁,现已沦为一处破乱的民居。


百顺胡同18号是正对着“鑫凤院”的“松竹馆”,窗棂上的字牌已被水泥所掩盖,似乎在刻意回避小楼那一段并不光鲜的风尘往事。


朱家胡同9号的“聚宝茶室”原是一家二等妓院。门楣上“聚宝茶室”和“福禄”的字样依然清晰可辨。

朱家胡同46号的“临春楼”原是一家三等妓院,但其典型的西风东渐式的优美外观足以另其傲视群雄


韩家胡同21号的“庆元春”原是家头等妓院,门额和山墙上均刻有“庆元春”三个飘逸的字体。楼西窗棂上还有“又有佳肴”、“以宴嘉宾”的石刻。当我拍照记录的时候,路过的老人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声:“都是窑子。”

青风夹道25号原为“凤祥院”,是一家二等妓院,目前翻建成一个凌乱的大杂院。


王皮胡同18号原为一家二等妓院,门楣上镌刻有“贻来年”三个醒目的大字。

朱茅胡同21号原为“艳福茶室”,是个四合院式的二等妓院。

提起八大胡同无不让人联想起昔日烟花柳巷中,才子佳人附庸风雅的尘缘旧事,似窗棂前悬挂的蓝色凤铃被风轻轻吹起,摇曳出清悠怅然之音,摇醒枕边的一帘悠梦,唤起逝去的京华烟云。

八大胡同的源起与兴盛是特定的历史时期,老北京社会发展的必然产物,它的兴盛见证的是当时商业社会的繁荣;是延续千年的世俗文化的遗存与印证;是老北京建筑艺术领域里,中西结合、西风东渐的一次革命性探索,它加速了东西文化的融合,它不应被世人所持有的偏见,而摒弃与遗忘。
  八大胡同是老北京对烟花柳巷的代称,从广义上说,八大胡同指的是前门大栅栏的观音寺以西,铁树斜街以南,珠市口西大街以北的诸多胡同。具体公认的是百顺胡同、胭脂胡同、韩家潭、陕西巷、石头胡同、王广福斜街、朱家胡同、李纱帽胡同。追溯八大胡同的历史,它的风月起源与娼寮并无多大瓜葛,倒与我们的国粹京剧有着极为微妙的关联。乾隆时期徽班进京下榻于八大胡同中的韩家潭、百顺胡同一带,后有四喜、春台等班也相继落脚于此,于是便有了这样的俗语“人不辞路,虎不辞山,唱戏的不离百顺、韩家潭。”而梨园界在此兴盛之始,正是清政府禁止官员宿娼,而不禁狎优伶之时,于是男色大兴,找“相公”成了当时上流社会的一种普遍风尚。乾隆二十一年之后,北京内城禁设妓院,于是内城的娼门纷纷迁至前门外,使得这一原本就喧嚣繁华的地区日渐兴盛起来。至庚子赔款后,清政府已无力掌控时政,官员嫖娼便不再受诸多限制,八大胡同的娼门才得以迅速膨胀,女风彻底压倒了男色,另有南班红尘女北上,最终使八大胡同蛮声海外,成为寻欢作乐的代名词。
  八大胡同的妓院可谓等级分明,头等妓院又称“清吟小班”,是以喝茶、宴饮、填词弄曲为主营项目,因此颇受那些达官显贵、文人雅士的青睐,成为上流社会交际的风月场所。二等妓院多以“茶室”命名,只是内部陈设稍逊于头等的小班。三等妓院在八大胡同称之为“下处”,四等妓院又叫“土娼”或“小下处”,此二等妓院的环境陈设和风尘女子的素养较之前二等自然不能相提并论,它们接待的多为社会底层的各色人等。八大胡同在民国六七年间迎来了它的鼎盛时期,计有从业红尘女上万人。当时参众两院的各种权谋和派系争斗都在八大胡同里悄然上演,这里逐渐演变为一个涉及政治的社交场所,官员们在此互相贿赂、金屋藏娇、风流逍遥,八大胡同成了老北京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功能区。后来历经首都南迁,北平解放,八大胡同终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不复往日花红柳绿之光鲜。
  八大胡同是老北京的隐私与隐痛,它留给我们的是对历史的沉思与拷问。它既是历史的见证者,也是某些冠冕堂皇的人们欲除之而后快的“毒瘤”。它的形成与兴盛是当时特定的历史环境中,旧有的道德观念的土崩瓦解与新的价值观念在短期内难以形成而造成的思想领域的真空与信仰的缺失。八大胡同在一定程度上排解了人们的焦虑与不安,缓解了社会矛盾的激发。就像我们现在这个社会一样,遍地都是夜总会、KTV、洗浴中心招摇若市,我们又何尝不是生活在莺歌燕舞的八大胡同之中呢。现实不容回避与伪饰,风月之中的风流也不会被这个社会所唾弃,真正应该鄙视的是那些道貌岸然之人的心灵丑恶与伪善。就让那窗棂前的蓝色风铃再次响起旧日的声音,在蔡锷“不信美人终薄命,由来侠女出风尘”的宽容豁达中,找寻那青楼窑影里,摇曳在京华烟云中的前尘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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